從金錢看格局

禮義廉

這些年，坦白講我接過的案子不算多，不過我得到的經驗是，客戶的為人好壞跟預算成正比，客戶對金錢的計較程度則跟他的配合度成反比。

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親戚好友的委託，時常是免費服務，但是做好無誇獎、做壞無體諒……這也就罷了，我從沒想到大公司會有更過份的狀況！


去年三月我替一家「進行式」人壽公司拍個很短的活動，金額也只有少少的三千大元。原本說好一個月後匯款，結果呢？

一個月後沒回音，兩個月了，寫信去催，接洽的小姐說會跟財務講，下個月保證會付款。第四個月還沒有，照樣把事情推到財務，第五個月還是沒有，這次說自己先前很忙……

第六個月，我說，不給沒關係，頂多我把事情跟業內同行分享……這次絕了，直接沒有回音，老實不客氣的裝死。


這就是進行式人壽公司對待三千元的態度，對外包工作人員（我本想用「合作夥伴」這個詞的，但我想這種關係稱不上合作，也沒有人會這樣對待夥伴）的態度。

三千元與處理照片的時間心力是不大的付出，追蹤的工夫與多日的壞心情卻是無比的損失。我與接洽小姐來往了約三十封信，超過二十封在談款項的事。



最近的刺激：

去年十一月初，學校打來通電話，原來是前任助教陳學長有個急件工作，我心想也沒事，雖然錢更少，是上次三千元的一半，但還是答應了。


我早該知道急件多半會有原因，而報酬超低也很可能不會是唯一的原因。

原來本案的業主是再替他朋友找人，我是替他朋友拍照，而因為「種種緣故」，所以價格是這麼心酸，我也知道原來業主找不到人是「這樣子的因素」啊！


他朋友的公司是信義區某大飯店，拍攝的過程很愉快，業主朋友一行人也對拍攝成果頗為讚賞。我理所當然的認為，這麼大的飯店，這麼小的款項，後續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。應該說，這樣的問題壓根沒在我腦袋中出現過。

工作結束，業主朋友說，款項是向業主請，我早早就把所需資料交齊，也在第一時間交出照片。然後呢？十一月的案子，二月份沒拿到錢，寫信去問，說三月十號應該能收到，不好意思，這一兩天寫信去問，沒有回音！


「這樣子的因素」果然是真的！

目前我與業主來往約十封信，僅只是進行式公司的三分之一，不過我不想再浪費時間、折磨心智……我已好話說盡，我不想再跟這種客戶再接觸，無須話留三分，或許我該學著停損，給自己一點暢所欲言的痛快，別讓更多朋友也受害。



我很納悶，姑且不論錢的問題，這些人不怕丟臉嗎？或許進行式人壽的小姐並不怕在自己根本不熟，未來也不大會碰面的攝影圈之中丟臉，但她真的沒想過，這其實是丟她全公司的臉嗎？

十一月份的業主或許不怕得罪我這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（補充，拍攝案從接洽到結束，他沒露過面），但他真的甘於在他朋友，也就是替他找人的陳學長面前，當個連一千五百塊也要耍賴的 xx （抱歉我想不出形容詞）嗎？



接過 n 倍價格的案子，好像價格越高，付錢越不囉唆。

那似乎邏輯是這樣的：價格越低，客戶越不看重案子，自然也就越不看重攝影師，自然什麼事都幹得出來，所以報價不能低，而且一定要簽白紙黑字的工作前契約，越是講人情的台灣社會，越要這樣。

這好像是早該知道的常識，但可惜我社會經驗太少，同時也印證一個通則：很多事都是要親身經歷才知道痛。說真的，如果我不把這份心得在這裡寫下來，或許沒多久又會在接案子時忘得一乾二淨。



我知道這個結論、這篇文的標題肯定有點武斷、偏頗，但我決定日後要這樣來看待客戶。